穿衣怕“撞衫”,地方怕“撞名”!聊聊江蘇那些“撞名”趣事兒
2020-11-23 11:07:59

本文原發方誌江蘇微信公眾號,作者黃浪。經授權轉載。

地名可能是最能體現城市識別度的符號,如果兩個地方出現同樣的地名,會帶來很多不便與尷尬。然而,由於歷史、區劃變動以及信息不通暢等原因,江蘇產生過大量的重名案例,並且至今沒有完全解決這一問題。江蘇的重名現象還可以分成多種類別,讓我們一一分解。

大豐模式:

禮讓外省,重新取名

大豐的建制比較晚,抗日戰爭時期從東台析出,因為位於東台之北,就取名“台北縣”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因為與台灣省的台北重名,改名為“大豐”。“大豐”之名來源於張謇的“大豐鹽墾公司”名稱。這一稱呼表達出生產生活中的美好祝願,和“常熟”、“太倉”的地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大豐鹽墾公司總部裕豐區遠景圖


這種把重名的地名讓給外省使用,而自身另取地名的做法,我們可稱之為“大豐模式”。這樣的案例在江蘇省還有多個,如建湖、泗陽、漣水、淮陰區等都為了避免與外省縣市重名而改了稱謂。

建湖的情況與大豐相似,抗日戰爭時期從鹽城析出,取名“建陽縣”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因與福建建陽縣(今南平市建陽區)重名,改名“建湖”。不過今天的建湖治所仍稱作建陽鎮。

明清時的泗陽縣被稱作“桃源縣”,這個富有詩意的地名使用了數百年之久,1914年因為其與湖南桃源縣同名,而被改為“泗陽縣”。算下來現在的泗陽縣之名只使用了一百年出頭的時間,但這個地名可追溯到漢朝時期,可謂頗有歷史淵源。

《乾隆駐蹕圖》中的桃源縣陳家莊行宮


漣水的情況和泗陽很相似,明清時期一直稱作安東縣,1914年因為與奉天安東縣重名而改稱漣水縣。值得一提的是,後來,遼寧的安東縣已改名東港市,安東市改為丹東市,中國已無“安東”。

《三才圖會》中的“淮安府境圖”。與外省產生“撞名”的桃源縣、清河縣、安東縣均屬淮安府


清河縣的情況比上述四縣要複雜一些,由於其縣治在黃河(今廢黃河)兩岸多次變遷,所以它有時大致相當於現在的淮安市清江浦區與淮陰區的總和,有時只相當於現在的淮陰區。同樣在1914年,因為河北(直隸)也有清河縣,江蘇的清河縣便改名為淮陰縣。

《乾隆駐蹕圖》中的清河縣惠濟祠行宮


事情還沒有結束,1983年淮陰市(今淮安市)設立清河區,南北再次共同出現“清河”,直到2016年清河區、清浦區合併為清江浦區,“清河”的重名也就徹底結束了。

興化模式:

接受禮遇,保持原名

江蘇興化建縣於五代十國(吳國)時期,福建興化則在北宋誕生。儘管江蘇的興化歷史更長,但歷史上基本為屬縣,行政級別較低;而福建的興化也就是莆田曾長期被稱為興化府,級別明顯更高。

儘管如此,1912年後,福建的“興化”作為區劃名稱就消失了,“興化”就專指江蘇興化了。但“興化”這個詞已融入莆田的各個領域,其中最著名的則數福建沿海中部的興化灣。

這種自身保留原地名而同名的外省縣市進行改名的情況,我們可以稱之為“興化模式”。

最早的“海門區”屬於浙江


海門的重名現象也符合“興化模式”。中國的“海門”曾經有很多,但漸漸退出歷史舞台,現今的“海門”基本指江蘇海門區。

很多大河的入海口都叫做“海門”,比如劉禹錫的《浪淘沙》中有“須臾卻入海門去,捲起沙堆似雪堆”的句子,“海門”為錢塘江入海口。眾多“海門”中與江蘇海門“勢均力敵”的當屬浙江椒江口的“海門”,就是現在的台州市椒江區。

在金庸小説《倚天屠龍記》中謝遜罵元廣波:“專門靠毒鹽害人。去年在餘姚害死張登雲一家十一口,本月初歐陽餘清在海門身死,都是你做的好事。”這裏的海門便是現在的台州,和江蘇海門沒有關係。

椒江區的前身是海門區、海門特區(縣級),1981年改成縣級市時沒有叫“海門市”,而另稱“椒江市”,顯然是為了不與江蘇海門重名。如今,椒江區保留了“海門街道”以紀念持續數百年的古稱,這與海門區的海門街道是完全重名的。

歷史上,曾經存在過常熟區,只不過不在江蘇,而在上海。1945年上海以境內常熟路為名設置常熟區。1956年,常熟區併入徐彙區。如此,常熟是存在短暫的重名問題的。

與此情況相同的是江寧區。除了江蘇的江寧區,上海也曾設置過江寧區。1945年上海江寧區成立,1960年江寧區與新成區西半部合併,改設靜安區。

在今天的上海,“江寧”仍是重要地名,指的是靜安區江寧路街道一帶。2020年9月,百度新聞誤將上海江寧的新聞當做南京江寧區的新聞而安排在“南京新聞”版塊中,暴露了人工智能時代中算法新聞的侷限性。

清朝滅亡後,各地府、州都廢為縣,南通十字街的鐘樓上有“南通縣”字樣


通州模式:

長期共存,互不相擾

江蘇與外省市最著名的撞名城市要算通州了。正如“南北通州通南北”的老話一樣,南北通州重名的現象由來已久。

南通稱“通州”的歷史要早於北京通州,早在後周就有了這個名字,這距今已經超過一千年了。至於北京通州區,是在金朝天德三年——也就是1151年才有了這個名字的。南通叫“通州”比北京通州區早了將近200年。“南北通州通南北”的對子產生於清朝,那時,南通州是直隸州,和府一個級別;北通州是散州,和縣差不多,兩者不在一個級別。1912年是南北通州的真正“交鋒”。這一年,府、州、縣全部改稱縣,這樣的話就會出現兩個同級別的“通縣”,但是結果卻是南面的通州改叫“南通縣”,北面的順其自然喚作“通縣”。

南通解放後實行了市縣分離,南通被分為南通市和南通縣。1993年南通縣升為縣級市,名通州市。此時的北通州叫做“通縣”——北通州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也叫過“通州市”,但從河北併到北京沒多久就成了“通縣”,一直持續30多年,直到1997年通縣也要升級了,縣改區成了“通州區”。南北南北通州於1997年再次撞名。2009年通州市市改區的時候,沒有刻意避免重名,也直接叫做“通州區”,兩個“通州區”產生了。

2019年1月,北京市政府遷址北京通州區,“北通州”行政地位一目瞭然。時至今日,“南通州”的名聲遠不及“北通州”,在各大媒體搜索“通州”條目,大部分和北京相關。但無論如何,南通通州區在經濟上亮點十足,國民生產總值長期保持着江蘇江以北縣、市、區排名第一的地位。“南通州”大有可為。

歷史地圖顯示,50年代初上海轄有常熟區、江寧區


崑山模式:

區劃變遷,一分為二

有一些地名,本身只表示一個地方,不與其他地名重名。但隨着歷史變遷,行政區劃出現調整,該地被拆分為兩部分,或者該地地名出現遷移,最終造成撞名現象,我們以崑山為典型,稱之為“崑山模式”。

江蘇有崑山市,上海有小崑山鎮。小崑山鎮位於松江區西北,在南北朝時曾是崑山縣的縣治,後來在唐朝時縣治遷移到現在的崑山市,原來的崑山就叫做小崑山了。

與崑山這種情況相似的是丹陽。現在的江蘇丹陽市不是最早的“丹陽”。漢朝時的丹陽縣位於現在的安徽當塗。今天安徽馬鞍山的丹陽鎮就鄰近當塗。“丹陽”後來發生地名轉移,唐朝時把曲阿縣改名丹陽縣,江蘇丹陽的稱呼才就此開始。

然而“丹陽”比“崑山”還有更復雜的地方。除了地名轉移,還出現了一城(鎮)分屬兩地的情況。與馬鞍山丹陽鎮接壤的還有江寧區的“小丹陽”。這兩個“丹陽”本屬一地。

“小丹陽”的這種情況在浦口區與安徽和縣之間也有體現。這兩地的交界之處為兩個“烏江”。

無錫模式:

縣市同名,分分合合

還有一種特殊的撞名現象,它出現在同一城市。目前在江蘇還存在的就是淮安市與淮安區。這種市縣(區)同名的現象在以前頗多,如無錫市與無錫縣,南通市與南通縣,淮陰市與淮陰縣。

1949年,南通分設南通市、南通縣,無錫分設無錫市、無錫縣。這種區劃調整被稱作 “切塊設市”,城區成為“市”,其餘地方另設一縣。隨着南通縣、無錫縣分別改設通州市、錫山市,南通、無錫的縣市同名現象消失。

淮陰市與淮陰縣的同名要複雜一些。1951年淮陰縣也像南通、無錫一樣縣市分治,但沒有產生同名,而是分別取名清江市和淮陰縣。導致同名的是1983年淮陰市的設立,從此淮陰市、淮陰縣一直並存到2001年。

2001年,淮陰市改名淮安市,又設立楚州區、淮陰區,各種同名局面全部告終。但民間對楚州區的地名不滿,經過努力,淮安區地名恢復,但也造成了市、區同名。目前全國各地的縣市同名在不斷減少,最近的一次為2020年6月河北邢台的區劃調整,邢台縣被拆分後分別合併到邢台市的兩個區中。

隨着各地之間的聯繫日益加強,重名現象的弊端也日趨凸顯,變革也在一直進行中。一件件“撞名事件”逐漸走向歷史,但它們帶來的文化現象卻值得我們永久思考。

校對 徐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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